gooood Idea 谷德想法专辑NO.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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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空间
作者：王俊锋 （网站，新浪微博）

 

主题引自一次课程作业，也来源于筱原一男的一段话，”空间有三种主要类型：功能、装饰以及象 征空间。建筑的基本形式价值不会超越这三种空间类型的限定，建筑是在此限定之下形式与表达的 混合体。”先暂且不论这样的分类是否准确合理，但至少提法很有意思，如果说”功能空间”和 “象征空间”还是能够想象的主要的空间类型的话，那么”装饰空间”对于大家至少对于我来说还 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又何以不可或缺？筱原本人并未详释。

何为装饰空间? 首先需要澄清我们已不再是在二维上谈论某种装饰，而是在探究一种场所，一种具 有装饰精神的场域。于是问题又可以从此处切入，何为装饰精神？不可否认，对于类似精神或者感 觉的阐释，都将是一个具有主观意味的命题解释。

装饰，实则一种伪装，华丽或是平和，都试图在部分甚至全部地转移观者对于装饰载体的关注，这 既是对于载体本身赋予意义的过程，也是载体本意的逃逸。举个例子，一根光溜溜的柱子，上顶楼 板下着地，没有人会怀疑它作为”柱”的一种结构存在；倘若这根柱子加上漂亮的柱头柱础再漆上 亮漆，也许会令人心生疑虑，这到底是承重所需还是因为某种秩序或者美观的需求存在；如果柱子 刻上繁复精美的例如游龙戏凤的雕饰，那柱子很有可能就彻底变成了艺术品，人们更关心它的美学 或者文化价值而非承重功能，只要柱完好，房倒也无妨。从光柱到漆柱到雕柱，这是一个装饰不断 介入为结构赋义的过程，也是柱子的结构本义在人们关注中不断逃逸流失的过程。从这个角度来讲， 装饰是一种意义的剥离，是一种先解构后重构的过程。

如此推理，装饰空间也必将存在这样一种剥离，这种意义的剥离使得空间的主体表达似是而非，熟 悉的东西如同被妖娆织物遮盖，若隐若现显得似曾相识又神秘莫测。同时，空间本身如装饰图样被 定格成二维的画面，或者说装饰空间是一种被驻足观看的场所，空间本身所容纳的活动显得无足轻 重，空间是由一幅幅静态而极富能量的画面组成，而非柯布式“建筑漫步”那样强调在流线中不断 体验的场所。

既然意义的剥离能够使得空间呈现一种装饰效果，那么何种方式能够实现这种剥离？答案很多，这 其中结构无疑最为常用。由于结构是空间的支撑，所以它能轻易成为主导空间的元素，于是对其意 义的剥离也成了空间装饰化的主导。可以举出很多类似的例子，比如赫尔佐格德梅隆的鸟巢体育馆 (图 1)，或者石上纯也的 KAIT 工坊(图 2)，再比如隈研吾的 Prostho 博物馆研究中心（图 3），这 些作品中结构成为三维的式样以一种蛊惑眼球的方式出现，尽管每一根构件个体并无特殊，但其异 于寻常的组合却成为了一种剥离结构本义的方式，结构还是构件？受力还是非受力？实用还是美观？ 结构的原初承重之意在这种强大的剥离面前流窜逃逸，留下的是似是而非的结构状态，这样的异化 使得空间本身呈现出神秘的装饰气质。

图1 鸟巢体育场

图2 Kait 工坊

图3 Prostho博物馆研究中心

不过，我们可以追问，这种以繁杂式样强暴眼球的剥离是否是唯一的装饰结构模式？如此剥离是否 过于粗暴直接，过于停留在物质层面的操作？是否存在操作更加细微却在情绪上更加强烈的装饰结构？

答案也许可以从筱原的作品中找到。在他的许多作品中，结构和空间包裹（楼板、墙、地面、门窗 等）呈现出相互纠缠又彼此脱开的状态。在他的房子里，结构并不复杂，构件形式也很日常，但结 构与包裹之前却经常出现非日常的错位状态，如果”包裹跟随结构展开”是一种我们习以为常的建 构逻辑的话，那么他的错位就是一种反逻辑，而正是这种反逻辑搅乱了人们正常的认知法则，使结 构本身看起来失去了其支撑包裹的结构意义，当意义被剥离之后，结构便成为一种似是而非的”弱结构”或者”饰结构”。

图4 白屋

图5

甚至在他早期的追求极简与抽象的”白屋”（图 4）中，柱子在空间构图中的位置就已经呈现出一 种似是而非的状态，这种与空间包裹的弱关联状态使得看似纤细柔弱的圆柱获得了足够的超脱结构 的能量，这种能量足以使其成为空间的主导而为空间定义。在他的另一个小房子中（图 5）圆柱也 显示出同样的能量。与此相比，在其它一些作品中，比如”Uehara 住宅”（图 6）或者”曲路之宅”（图 7），随着尺度的升级，这种因错位导致的剥离效果就显得愈发强烈，粗野强壮的结构在逻辑 上被剥离了支撑意义而蜕变为非结构，如同外来物一般，成为空间的强烈装饰品。这种剥离使空间 本身簇积了巨大的静态能量，摄人心魄，一切空间中的世俗都成为配角，空间如同三维电影一般， 我们自认为身处其中却永远都只是观者。这种对日常意义的剥离也许正是筱原所谓的”从物质到精神，从真实到虚幻”。

图6 Uehara住宅

图7 曲路之宅

由此可见，在这些作品中筱原并未采用诸如鸟巢之类的繁复式样，而是以非常简单却足够强烈的元 素组合实现了结构本义的逃逸，如果说前者利用的是对于眼球的视觉轰炸，那么后者采用的是一种 对于认知的逻辑背叛, 结构的意义在被异化的同时也为空间赋予了足够的能量，带来了主导空间的 装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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