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ICE FACT NO.35 – Fang Fang Studio

世界上有趣，创新的事务所及工作室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以怎样的模式进行工作？
gooood为您奉上<OFFICE真相>专辑。本期是第三十五期，方方工作室

What do the most interesting and innovative design offices in the world look like?
OFFICE FACT reveals the working method and the environment of them for you. This is the No.35 episode, Fang Fang Studio

感谢 方方工作室（邮箱：14768375@qq.com）予 gooood 分享以下内容。更多关于：Fang Fang Studio on gooood
Appreciation towards Fang Fang Studio for providing the following description:  

出品人：向玲 / Producer: Xiang Ling
编辑：武晨曦，石安 / Editor:  Wu Chenxi, Shi 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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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方方工作室
About Fang Fang Studio

建筑承载着时代背景和文化特征，而光则常常成为其点亮之妙。当谈及建筑照明设计时， 需要关注的不仅是自然光的运用，也要认识到人工照明的重要性。照明设计的力量早已超越了 其最初的功能，它具有赋予建筑空间灵魂与生命的能力。

通过对自然光的捕捉与再现，可将建筑空间作为载体，利用光的特性，使空间突出建筑的原始设计理念。同时，人工照明的运用也至关重要，它可以弥补自然光的不足，提升空间的舒适度与实用性。

因此，建筑照明设计不仅仅是简单的光源布置，它是一门融合了光学、心理学以及空间设计等多个领域的综合性学科。通过科学合理的照明设计，可以为人与自然之间的共处寻找到更加和谐的模式，创造出更宜居、宜人的建筑空间。这一理论旨在提升建筑环境的质量追求和审美追求，也让照明设计走入大众视野。

方方工作室便是以追寻人与自然的共生关系作为底层逻辑的专业设计团队。

“我的一位很尊敬的老师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他说世界的本源是物质，人是物质， 空气也是。人走入空气里，就是一种物质对另外一种物质的‘浸入’。光与建筑、空气的关系完全可以匹配此观点，三者作为物质互相交融，实际上并不是我们设计‘光’，我们要找到是‘光’和世界相处的方式和结果。”

——方方

方方，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著名照明设计师。
方方从事照明设计17年，是高级照明设计师（国家一级）、国际照明设计师协会（IALD）专业会员、北美照明设计师协会（IES）专业会员、中国照明学会专业会员，设计项目涵盖建筑照明、室内照明、文旅照明等。

我本科在中国美术学院，学的是纯艺术类。进入照明设计行业是个特别偶然的契机。在毕业之前，有一次我去给一家美容院创作壁画，在工作过程中发现光照的条件不太好。我们和室内设计师谈到了这个问题，他说当前国内整体上是没有照明方面的专业配合的。出于好奇，我利用实习期开始去了解这个行业，后来我进入了一家日本公司在上海的分部，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正式入行了。由于培训非常完善，所以我的启蒙是从这家公司开始的。我也经历过工程公司的阶段，会比厂家设计师的自由度更高一些，有点接近今天的软装设计师。

在这之后，我开始自己做事务所，因为我觉得做设计可能要更纯粹一点，这让我可以在不被工程或产品价格绑架的前提下去实现自己的理念。事务所成立几年之后，我们已经跟很多大师合作过，例如西扎和王澍老师的一些项目，都是我们在事务所期间完成的。

大概三四年前，我们选择了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作为我们下一个阶段的平台，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大型设计院肯定会比个人事务所存在更多约束，但是它的项目类型也会更加广泛，这让我们可以去做更多的公建地标，包括室内和室外各种类型的项目。

我们团队人不多，最高峰时期也就十二三人。我们的工作涉及很多公建类的项目，包括去年竣工的杭州国家版本馆和上虞博物馆；也有一些商业和地产项目。我们团队的特征是基本上全员主案，类似于一种“项目经理制”，设计师从方案开始，包括给甲方的汇报，到最终的施工图和费用方案，都是一个人负责整体。在一些比较占用人力，可复制性又比较强的工作上，我们全部选择了外包的模式。

▼方方工作室所获部分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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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谈照明设计
Talking about lighting design

“照明设计到目前仍然是远远被人低估的一个专业。”

我们团队目前所定位的照明设计师，更多还是在于对最终效果的负责。照明设计远远不是外行所理解的那样，比如只是卖个灯，或者画一张效果图。我们现在的发展已经远远过了那样一个阶段，照明设计的工作流程其实跟建筑和景观设计是一样的，也是概念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现场把控。

从理念方向来看，照明设计到目前仍然是远远被人低估的一个专业。建筑设计、景观设计、室内设计的价值体现在它们是不可逆的，始终作为一个比较具象的东西存在。而光线，作为照明设计的主要手段，它是不可捉摸的。很多时候，一座建筑最后的样子并不像效果图里那样美观，原因就是忽略了光线在整个建筑和构造中的作用。这是我们今天反复在谈的建筑化照明的一个重要的点。

柯布西耶的朗香教堂，建筑上开了那么多的窗，就是在有意识地控制天光；安藤忠雄最著名的作品依然是光之教堂。这些大师早已知道光线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构筑元素，只是在他们那个时代，光线还不像今天这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被“使用”。技术发展到今天，照明设计师手里的武器已经非常先进，他们可以让光线呈现为任何形状，光线的能量配比也都是可以控制的。

光作为一项重要的“建材”，它是所有的工种和材料相辅相成之后达到的一种交融的结果。光线往往是被忽视的，因为它不是一个具象的存在。在未来时代，照明设计会变得越来越重要，我们会更加细化地去专注于设计本身，去思考如何提升建筑物的品质，如何提升城市和周边生活的品质，这是未来的一个不可逆的趋势。所以我们始终希望把照明设计这个专业推到前台，让更多人来了解我们是在做什么，在思考什么，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方方照明设计项目代表作

“照明设计对设计师个人的综合素质是要求比较高的，他要对市场上所有主流的产品都非常了解。”

照明设计包括建筑照明、室内照明和景观照明等，还有一些其他类别，比如文旅规划。我们更擅长的是建筑照明和室内照明。我们的客户大都是口口相传，相互介绍而来的，所以我们没有商务部门专门去做销售性的工作。从长期的经验看来，最好的推广和销售永远是自己的作品。我们是一个专攻于技术、服务于专业化客户的小型团队，所以基本上是以委托项目为主，不太会去做投标或者竞赛。很多建筑师、室内设计师和景观设计师都是我们的委托方，他们在拿项目的时候就把照明设计这块给考虑进去了，所以我们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需要去直接面对甲方进行商务工作。

▼方方团队成员在施工现场

不同类型的照明设计的需求点是不一样的。从建筑照明设计来讲，大部分是为了彰显建筑本身在夜晚的形象，因此需要去分析建筑本身的属性，比如它是一个文化类建筑，地标类建筑还是商业建筑？如果是商业建筑，可能更多的是强调它的醒目性，吸引人们的注意从而产生消费。如果是公共文化建筑，可能就不需要那么亮，更多是要彰显它在城市中的服务性以及审美引导，包括在天际线里的构成作用。

对于室内照明设计师来讲，首先要了解这个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比如说博物馆关注的肯定是展品本身，以及人流动线是否科学，保证不对物品产生损害。如果是一间餐厅，可能更需要去考虑用餐氛围，灯光对菜品呈现的影响，以及周围环境是否与消费的价格相匹配。举个例子，KFC餐厅的灯光会做得特别亮，因为它希望顾客快吃快走，增加翻台率；而如果是一间人均消费非常高的餐厅，它可能会更关注于营造一个温馨舒适、让人呆得住的环境。景观照明也是一样，我们要搞清楚它是一个私家园林，还是一个配套的公园？晚上有没有广场舞或者夜跑的需求？

我们需要考虑非常多的点，因此照明设计对设计师个人的综合素质是要求比较高的，他要对市场上所有主流的产品都非常了解。我们团队也会定期举行培训，帮助设计师了解当下主要的产品和技术。室内照明设计还会涉及数据的计算，我们会基于DIALuxh和Agi32这样的专业软件，在呈现三维效果的同时，提供能够支撑这些设计的计算数据。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手段，有了对产品、对整个模拟空间的数据的了解，最终才能对后面的所有细节进行可控的梳理，从而达到最终的理想结果。

▼照明设计使用的工具/软件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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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
Projects

“光线是唯一无法用图片表达的东西，一定要身临其境地去看。”

对于照明设计师来讲，首先是要理解整个作品表达的气质，你不能脱离建筑和空间本身去做个人风格的表达。我们在介入每个建筑师的作品时，都会去了解建筑师的背景和他之前的一些作品，实地考察对于我们专业来讲是特别重要的，因为光线是唯一无法用图片表达的东西，一定要身临其境地去看。

在做室内照明设计时，我们需要去了解材料，了解业主的需求，了解他在做整个空间规划时候的想法和希望表现的重点，包括室内空间中的一些小的节点，以及它们与灯光的关系，每一个部分都需要尽可能地关注到。景观也是一样，当我们接受到专业人士的委托，我们拿到的资料可能是最齐全的，仅次于甲方。因为我们需要所有专业的文本方案、模型、图纸节点，很多复杂的项目都要求每个专业之间建立深度的了解，在这种基础上我们才能把整个方案做得更好。

▼富春山馆项目，建筑设计：王澍、陆文宇；本案历时4年，只调光工作就持续2年。

▼富春山馆室内照明设计

在做国际艺术设计博物馆（灯光设计）的时候，我们去葡萄牙和韩国大邱看了西扎的其他一些风格比较接近的项目。西扎是用光的大师，他很善于在空间和建筑中去找那种天光插入之后的蒙昧状态。我们在跟对方团队的具体沟通中了解到，首先要做的是尽可能地隐蔽灯具的存在，创造出天光与室内空间相互交融的关系，这是我们对它整个空间情绪的理解。

▼中国国际设计艺术博物馆，建筑设计：西扎

“光线作为构筑物中特别重要的元素，决定了你阅读这个建筑的主次顺序……”

我们团队的风格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我们在设计中更多是在研究构筑物本身的特征。在和王澍老师沟通的过程中，他不会具体地跟你说，这里或那里用什么灯，他只会讲他关注的重点是什么，比如呈现某种氛围，或者什么样的明暗状态。在理念的指导下，我们会按照建筑师的需求，加上技术化的分析和理解。我在之前发表的文章中也谈到了建筑化照明，这是我们一直执行的方向。建筑化照明的一个要点是，光线作为构筑物中特别重要的元素，决定了你阅读这个建筑的主次顺序，决定了它的个性和情绪所在，甚至操控着你在这个空间中的行为。

▼杭州版本馆，建筑设计：王澍

▼水岸山居，建筑设计：王澍；
照明设计从建筑“观赏”和“被观赏”的双重角色入手，期望它的夜景面貌能应景而变

“我觉得我产生了某种使命感……我们希望用我们的理解提供一种方向，让照明设计成为更有价值的、更能被别人看到和理解到的一个专业。”

评判灯光设计得“好”，首先就是应该舒服好看，并且能够调动情绪上的共鸣。照明设计界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大家不允许你说“不好”，接受不了别人的批评。为什么？就是因为它还处在一个非常初级的阶段。许多奖项的评委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喜好，可能每次评出来的结果都不一样，因为审美没有标准答案。评判的意识，我觉得永远要交给大众，交给观众和使用者，他们觉得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作为专业人士，要从这些观点中得到一定的营养，对我们的批判也是营养，只有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可能有进步的空间，而不是永远沉迷于过去的成果，这也是我们总结和出书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读书的时候，第一节课老师就跟全班同学讲了一句话，他说你们这批人将来都是要引导社会审美思潮的。当时觉得很好笑，但是到了今天，我觉得我产生了某种使命感。我认为照明设计专业至今没有体现出它应该有的价值，现在这个市场处于一种比较混乱的状态。我们希望用我们的理解提供一种方向，让照明设计成为更有价值的、更能被别人看到和理解到的一个专业。

▼上虞博物馆，建筑设计：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

▼融创︱龙岩·观樾台，建筑设计：AAI国际建筑师事务所

▼歌尔集团潍坊光电园综合楼；建筑设计：gad杰地设计

“永远将人作为主角，关注人的需求。”

国内当下照明设计的业态现状其实跟照明设计师本身的关系不是很大，它是城市管理层面的问题。我们现在还处于一个“高点”，花很多钱去做很庞大的东西，我们会发现大量的产业过剩、产能过剩。我们国内的一些照明公司可能有好几百人，而欧美很多最大的照明公司也就只有20人左右，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我们这种“大跃进”的时期，相比之下他们走的是一个相对平缓和理性的过程。到今天为止，照明设计行业在国内还没有真正地成熟起来，一个“好”的时代还没有真正到来。要抵达这种“好”，可能会先经历一个阵痛的时期，会有大量从业者失业，曾经过剩的产能被挤压掉，但我相信在将来，照明设计行业还大有可为，因为我们现在很多基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比如在城市中，你觉得有多少公园的照明是舒适的、经过设计的，它的整个层次是让你感到和谐和优美的？现在我们做得还远远不够。

照明设计师协会起到的最重要的作用，是引导整个行业的设计思潮。现在国外的照明设计关注的东西跟我们不太一样，我们可能更想要在设计上呈现自己的东西，比如怎么让环境变得更美，他们则更加关注健康层面的东西。这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但最终都会汇集到“以人为本”的问题上，也就是说，永远将人作为主角，关注人的需求。

▼万科运河创意共享办公空间；室内设计：万境设计（WJ STUDIO）

▼桃李春风餐厅；室内设计：深圳市水平线室内设计有限公司

▼南昌蔚来汽车旗舰店；室内设计：芝作室（LUKSTUDIO）

新书《光的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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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主要内容是在告诉大家，照明设计师是怎么与其他专业进行沟通和配合的，如何基于相互了解去完成一个项目。这个项目肯定不止有照明的呈现，还有建筑、景观、室内设计的呈现。我们的目的是让他们能够了解我们的团队是如何考虑问题的。

首先我认为灯光是剥离不了它的载体的。任何时候，光线都需要通过与物质的碰撞被“看见”。这就回到了前面的问题：如何去解释文化。光线需要表达的东西永远是文化的东西。以版本馆为例，在和王澍老师沟通的过程中，他反复强调说光线不要太亮。我理解的不要太亮，并不是不给它能量，让它“黑”下去，而是通过照明设计的处理之后，让水体、建筑、树木和山体之间形成一种有韵律、有节奏的变化，同时将亮度保持在一个比较舒适的范围之内，这就是我们基于对建筑的宋韵文化的理解而做出的处理，它非常符合建筑本身的这一套审美逻辑。

《光的构筑》这本书虽然更加适合有一定专业基础的观众去阅读，但是对于其他专业的人士，如果能够通过这本书更加了解我们这个行业，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除了项目中介绍的相关的设计理念和具体的设计手法，以及我们在设计中碰到的问题和思考，还增加了一个普及基础知识的专栏，目的是希望提高这本书的可读性。读者可以通过这个专栏去了解照明设计行业中常用的方法或技法，将来在跟照明设计师或业主沟通时，也有助于建立一个更全面的认知。

▼《光的构筑 建筑照明设计》书籍封面和内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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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与愿景
Mission and Vision

“属于照明设计行业的最好的时代还没有到来。”

培养一名合格的照明设计师，最重要的事情是他能不能对整个事情负责。不管哪个专业的设计师都是一样的，第一要务是树立责任心，第二要务是审美力，其次是学习能力。照明行业的专业技术是不停在更新迭代的，每个月甚至每个星期都会有新的产品出现，所以设计师学习和更新知识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对于年轻设计师来讲，这几点随便你掌握两点其实就已经够用了。但是对于我们团队来讲，我们更看重的还有团队价值观的公信力，也就是价值观上的共性。我们既是为了让项目的结果更好，同时也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好。

我们团队招人没有专业限制，因为国内院校除了川美有照明设计专业，通常照明设计还是作为环境艺术或者建筑设计学院下的课程来开展的，今年我在浙大城市学院艺术与考古学院开设了一学期照明设计课。我觉得做任何事情的驱动力都是你自己是否热爱，是否愿意投入，而不是局限于某一种背景。如果你对这个专业是十分热爱的，那么你就可能会有一个更好的前景。

我们现在正在做一些更大体系的全案设计，例如规模庞大的产业园总部基地，包括它的室内和景观。我们倾向于在更大的项目中实施全案，从整体上去控制照明的氛围和节奏。还有另一个小的方向是“人居”。我们与一家知名地产公司合作了相关课题，探讨如何通过科技去改善人居环境。我们希望把自己很多既有的研究成果更快地推广给更多的受众群体，让大家都能用到。这是我们团队目前开展实践的两个主要方向。

虽然现在整个工程行业处于下行状态，但是我仍然认为属于照明设计行业的最好的时代还没有到来，因为我们还没有通过我们的力量，让其他专业和甲方认识到我们的重要性，也没有真正把我们的东西融入到他们的设计当中，让设计的质量变得更高。所以我对于整个行业的前景还是非常乐观的。综合我们这几年的实践经验，我觉得作为一个专业的设计团队，作品的质量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你把作品做好了，能够打动人心的武器也就有了。我对于团队的期望也是如此：扎扎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才是抵达一个更好阶段的最便捷的方式。

▼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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