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tectural Practice and Challenges: Speech of Wang Mingxian and Discussion

(Only in Chinese) Wang Mingxian gave a lecture on Chinese experimental practice. Dong Gong, Hua Li, Qi Xin, Tang Hua, Troy Conrad Therrien and Zhou Rong shared their opin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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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人名按照首字母排序,文章中为实际发言顺序。
The names in the title are ordered according to the initials, while the article is in the speaking order.

2018年11月2日至11月3日,中央美术学院举办了题为“挑战:反观建筑思想,教育与实践”的建筑论坛,邀请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名建筑师和建筑学院院长来分享各自的理念和经验,并进行了激烈的讨论。11月3日下午的活动主题是“建筑实践与挑战”,在下半场活动中,中国艺术研究院建筑艺术研究所副所长王明贤,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建筑与数字化部首席策展人特洛伊·康拉德·戴伦别发表了演讲。本篇文章记录了王明贤的演讲及演讲后的圆桌讨论环节。王明贤在演讲中梳理了中国实验建筑的发展脉络及其带来的中国建筑思想风潮。讨论中,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周榕,齐欣建筑事务所主持建筑师齐欣,汤桦建筑设计事务所Tanghua Architects&Associtates on gooood)主持建筑师汤桦,TAO迹·建筑事务所TAO on gooood)主创华黎和直向建筑事务所Vector Architects on gooood)创始合伙人董功分享了各自对于建筑实践的体验和看法,并且表达了对于中国未来建筑发展的抱负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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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FA organized an Architectural Forum named “Challenges: Reflexive Perspectives on Architectural Thoughts, Education and Practice” on November 2nd and 3rd, 2018. Many renowned architects and Deans of architectural schools all over the world were invited to share and discuss their opinion on the issue. The theme of the forum on the afternoon of November 3rd was “Architectural Practice and Challenges”. In the second part of the forum, Wang Mingxian, Vice Dean of Institute of Architecture, Chinese National Academy of Art and Troy Conrad Therrien, Head Curator of Architecture and Digital Initiatives, 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 each gave a speech on the issue.  This article records the ledcture of Wang Minxian and the discussion afterward. In the speech, Wang gave a brief introduction on Chinese experimental architectural practice and the unique architectural idea it developed. In the discussion part, Zhou Rong, Associate Professor of School of Architecture, Tsinghua University, Qi Xin, Chief Architect of Qixin Architects, Tang Hua, Chief Architect of Tanghua Architects (Tanghua Architects&Associtates on gooood), Hua Li, Cofounder of TAO (TAO on gooood) and Dong Gong, Chief Architect of Vector Architects (Vector Architects on gooood) shared their practice experience, expressing their aspiration for the future.
Please click HERE to see what Wang Shu said in his speech (only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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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题目:建筑实践与挑战
时间:2018年11月3日
地点: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学术报告厅
主持人:孔宇航
演讲人:王明贤
讨论嘉宾:董功,华黎,齐欣,汤桦,特洛伊·康拉德·戴伦,周榕(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序)

Forum Title: Architectural Practice and Challenges
Time: 2018.11.3
Location: CAFA Museum Lecture Hall
Moderator: Kong Yuhang
Lecture: Wang Mingxian
Discussion Guests: Dong Gong, Hua Li, Qi Xin, Tang Hua, Troy Conrad Therrien, Zhou Rong

 

 

王明贤演讲

我今天要向大家报告的题目是“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中国实验建筑的兴起”很高兴参加中国美院国际建筑论坛,在这里谈实验建筑。我觉得这是有渊源的,2002年中国第一套实验建筑丛书就是在中央美院发布的,这套丛书我是主编,作者是张永和、王澍、崔恺、刘家琨、汤桦,后来中央电视台分别对他们做了专题,中国的实验建筑在中国的建筑界跟中国的社会上有了较大的影响。

说到中国实验建筑可能还是要从中国的城市背景谈起。我们目睹了四十年中国城市建筑的现状,一方面可以看到中国城市发展实在太快了,另一方面又感觉它实在是极其混乱。中国建筑这四十年发展的历史其实也是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的一个镜像。从三十多年前的城市改造到今天后世俗社会炫异争奇的建筑,一切梦想不到的事都已经出现。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昧的时代。在中国,实验性建筑虽然还处于边缘状态,但是新一代建筑师设计的建筑已经显示出超越的可能性。中国当代城市建筑并不是西方现代建筑的翻版,也不是中国传统建筑文化的故史现编,它的复杂性和丰富性是需要研究的。中国大多数城市都是这样的,空间在历史与现实的叠加中变得复杂,各种各样的建筑思潮互相碰撞。比如说北京是古都,有古典时代的建筑;但是1949年以来,革命的时代,它又有革命的建筑;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有所谓现代、后现代的建筑。这些建筑构成了北京城市的复杂性跟丰富性,这种是最有意思的。

在全球化的北京中,中国城市的发展,特别是都市的建筑,出现了大量大杂烩的城市景观。中国很大的问题就是大量的老建筑被拆除,我们的城市都被破坏了,又创造出一批毫无特点的新建筑。特别是大规模的高层建筑的集群化,更使城市失去记忆,建筑失宜的现象日益严重。

沈阳方圆大厦的作者是台湾的李祖原先生,他是地位很高的建筑师。北京鸟巢边上的盘古大观也是他的作品。我们评中国十大丑陋建筑的时候,发现李祖原先生的四个作品均名列前茅,那四个奖项都给他就太偏心了,我们当时觉得应该给李祖原先生评一个中国丑陋建筑终身成就奖。丑陋的建筑各式各样。比如说万达广场,万达这样的资本把中国重要城市都蚕食了;还有中国的华西村。在这种背景下,中国的建筑师也有他们的回应。中国实验建筑师的实验性作品以一种新的姿态出现,来探讨整个中国城市发展中面临的困境。他们关注的重点由单体建筑上升到城市的整体,力图解决城市发展的问题,并为未来的城市建设提供一个新的思路。

我们还要看到国家队:北京建筑设计院、北京建筑设计研究院、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清华大学建筑设计院、同济、天大等等,这些国家队有很多重要的建筑师,比如崔恺院士、孟建民院士、庄惟敏、朱小地、徐全胜、邵韦平胡越李兴钢曹晓昕、韩冬青、崔彤,等等。他们都是非常著名的建筑师,但是在国家队之外还有一些建筑事务所、建筑工作室,或者个人建筑师,他们也做出了他们的研究和实验。其实大家都很熟悉的比如像张永和王澍刘家琨朱锫、马清运、汤桦、齐欣、张雷王辉孟岩刘晓都王晖吴钢、董豫赣、刘珩柳亦春,等等。(点击蓝色人名查看该建筑师及其团队在谷德发布的作品和文章)

中国的实验建筑师最重要的代表应该是张永和,张永和1993年从美国回来,在北京成立了非常建筑工作室Atelier FCJZ on gooood)。张永和其实在国外也参加了很多国际竞赛,但都是虚拟的竞赛,所以实际上他并没有建成的作品。他90年代在中国有了第一个建筑作品就是席殊书屋,在建筑设计院大门的东边,原来是交通用,后来要和书店重叠在一起,并将自行车跟书架拼贴成一个装置。席殊书屋虽然面积非常小,但是应该算是中国第一个实验建筑,当时很多年轻建筑师都到那里参观。但是很可惜这个建筑因为处在过道,很快就被拆掉了。张永和早期在国内做的也都是很小的项目,比如为潘石屹的长城脚下的公社做的一件作品:二分宅。张永和是完全受西方建筑教育的设计师,但是他考虑到中国的建造问题,用中国的夯土墙来进行建造,这是批判主义的一种方式。张永和这二十多年来做了很多作品,特别是他最近做的中国美院新校区,这应该是他最大规模的建筑,也是在中国很值得期待的一个实验建筑。

另外一个代表人物就是王澍,有的建筑师羞羞答答,并不承认自己是实验建筑,但是王澍坚定地提出来他要坚决地做建筑实验,比如中国美院象山校区。我觉得王澍跟一般的建筑师不同,王澍有他的建筑理论体系。昨天他说了他不喜欢体系,但是实际上他说的不喜欢体系是不喜欢那种有点像中国某位老先生提出来的广义建筑学,那种很空洞的体系。要写一个狭义建筑学才是真本事。象山校区就是把中国建筑的循环建造,还有园林,应用到校园的设计上。

中国的实验建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建筑师就是刘家琨Jiakun Architects on gooood)。刘家琨早期其实做的也都是一些小建筑,比如鹿野苑博物馆就是一个很小的建筑,但是应该说它是中国实验建筑的经典代表。刘家琨的建筑一方面想用地基的手法创造出既现代,又有东方意味的建筑。刘家琨这二十年来又做了很多新的作品,在威尼斯双年展上也有非常重要的作品展出。

中国实验建筑很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就是朱锫Studio Zhu-Pei on gooood),他最近的新作是景德镇御窑博物馆。从他的建筑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西方整个建构理论的研究和对中国传统建造的实践,以及对中国建造跟自然关系的理解。朱锫的民生现代美术馆就在798边上,它最重要的是内部改造,形成了新的展览格局,既可以做活动,又可以使整个展览变得非常有仪式感。中国还有很多优秀的实验建筑师,待会儿会逐渐介绍。

▼民生现代美术馆(点击这里查看更多)
Minsheng Contemporary Art Museum (click HERE to view more)

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实验艺术曾经非常火热,比如像诗歌、小说、美术、音乐等等都出现了实验艺术。80年代中国的建筑其实跟整个实验艺术还是有点距离的。当时中国的建筑设计还偏于保守,但实际上那时的建筑思潮很活跃,比如像西方的现代建筑理论等等都有很大的影响。但是到90年代,才开始出现像张永和,王澍,刘家琨,汤桦等建筑师以及他们的实验建筑作品。1999年,世界建筑师大会举办了一个中国实验性建筑作品展,展览的就是上述几位建筑师的作品,当然还有其他的,比如像董豫赣。这等于是中国实验建筑迈出了第一步。中国的实验建筑在开始发展的时候是非常困难的,一方面条件不好,另一方面当时的社会并不接纳实验建筑。2002年以后,实验建筑才逐渐开始形成了一种新的风潮,并慢慢影响了整个中国建筑界跟社会各界。现在应该说虽然大家并不能提实验建筑,但实际上实验建筑已经在中国各个城市有了很多作品。我觉得中央美院建筑学院以及中国美院建筑学院,应该是中国实验建筑的两个最重要的基地,他们的实验里面可能更有当代的成分。现在中国的很多城市也都邀请这些实验建筑师去做设计,比如像中国景德镇市、深圳的前海自贸区、深圳的坪山区都希望来到这次论坛,包括国外大学院校的建筑学院,像AA、南加州、哈佛等等建筑院校,以及国内的院校都在这些地区设立了实验建筑基地,这也是这些地区所希望的。

说到中国的实验建筑,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它并不是非常疯狂,甚至并不是很先锋,但是它们在中国有特定性,因为我们要针对中国当代文化环境。中国的实验建筑有一个研究的重点,就是自然之道与自然建筑。如果以建筑跟自然的关系为切入点,我们可以从三方面来理解:一方面是与古为新,第二个是重新进入自然,第三个是城市中的自然诗意。与古为新是冯纪中老先生提出来的,他设计的方塔园对中国的实验建筑影响非常大,王澍专门组织了他们的学生去参观方塔园。中国有一批建筑师提出了口号,想在中国郊区自然环境很好的地方实现他们的建筑梦。但是中国毕竟是在经历一个城市化的过程,更重要的是高密度的城市如何寻找自然与诗意,所以现在更多建筑师考虑的是这个问题。

冯纪忠先生的方塔园是上世纪70年代末规划设计的,80年代中期建成。原址上有很多古迹,比如宋代的方塔、明代的照壁、元代的石桥,还有几株古银杏树。将方塔园建成一个露天的博物馆,将这些古代遗物作为展品陈列,方塔园以基地地形为设计的出发点,因势利导、因地制宜。中国的建筑界老一辈有很多很重要的大师,但是有几个并不是主流的,甚至是边缘的,其中就有冯纪忠先生,他们不热衷于名利,就躲在一边做学问,他们的作品是中国非常难得的优秀作品,而且对中国的后来新一代建筑师影响非常之大。

回顾中国的现代建筑史,我印象很深,在上世纪80年代初贝聿铭先生曾经说过一段话,让中国建筑师很受刺激。贝聿铭先生说:“我体会中国建筑已处于死胡同,无方向可寻。中国建筑师正在进退两难,他们不知走哪条路。”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们看这四十年来中国建筑师的作品,其实中国建筑好像并不是处于死胡同,他们还是有自己的创造。这个创造就是刚刚说的自然之道,就是实验建筑师对自然的研究。王澍提出:在西方,建筑一直享有面对自然的独立地位;但在中国的文化传统里,建筑在山水自然中只是一种不可忽略的次要之物。换句话说,在中国文化里,自然远比建筑重要,人们不断地向自然学习,使人的生活回复到某种非常接近自然的状态,一直是中国的人文理想,我称之为“自然之道”。对朱锫来说:寻找文化根源与创造新经验,是我思考建筑时的两条重要线索。一方面可以让建筑植根于某种特定的环境、土壤;另外一方面,让建筑具有开放的体系,可以容纳更多新的可能。中国建筑其实在寻找自己的方向,它可能对整个世界建筑史发展都会有所贡献。王澍对中国古代山水画呈现的那种人文思想、自然之道非常敬畏,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建筑作品也出现了这样的创作倾向。但是在朱锫看来,虽然自然是非常重要的现象,但是他可能更强调的是建筑的当代性,以及具有一种开放的体系,以容纳新的可能。

王澍对中国园林的理解以及对自然的理解确实在中国建筑师中是出类拔萃的。这跟国外的建筑、跟西方的建筑师也不太一样,西方建筑师的建筑虽然也很强调建筑跟自然环境的融合,但它那种融合跟中国建筑师的文化意味不一样。在王澍做的上海市世博会宁波滕头馆里种有水稻等农作物,实际上也是形成建筑跟自然的关系,但特别朴素,并不唯美。朱锫的景德镇御窑博物馆的思想是“会心处不必在远”,虽然在景德镇的城市里,但是实际上当代建筑还是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在高密度的城市中寻找自然的关系。“会心处不必在远”是《世说新语》里面建文帝的一句话。在以景德镇博物馆中我们可以看到,真正的会心,就在你的边上。这个是建造的过程。在高黎贡手工造纸博物馆中我们可以看到建筑跟自然的关系,而且还有点东方的意义。李虎OPEN on gooood)的沙丘美术馆最近在北戴河落成,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建筑和自然的呼应,而且不是西方式的,有着东方的韵味。马岩松MAD on gooood)的山水城市在北京四合院做过一个展览,立面有山水城市的模型。还有他做的胡同泡泡,一方面保持老北京城的城市肌理,另一方面又用一种新的东西来寄托,使城市更加有活力。在徐甜甜DnA_Design and Architecture on gooood)的白茶美术馆,石门廊桥等作品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建筑跟自然的特殊呼应。

▼高黎贡手工造纸博物馆(点击这里查看更多)
Gaoligong Museum of Handcraft Paper (click HERE to view more)

▼沙丘美术馆(点击这里查看更多)
Dialogue by the sea (click HERE to view more)

▼山水城市展览(点击这里查看更多)
Shanshui City Exhibition (click HERE to view more)

▼石门廊桥(点击这里查看更多)
Shimen Bridge (click HERE to view more)

刚才说到关于自然之道和自然建筑,我觉得可以引申出来一个很重要的观点就是园林方法,就是中国实验建筑师对于园林方法的应用。中国的建筑界,包括老一辈的,包括现在的国家队,也对园林非常重视,但是实验建筑师对园林的研究可能有点不一样,他们并不是从园林史的建筑来研究,而是从建筑设计的角度来做。他们的建筑实践早已将东方自然的中国式园林跟山水画的可望、可居、可游的自然观要素带入到当代建筑设计中,不是对传统形式、空间、材料的简单转译,而是强调再造建筑虚实相涵,内外相通的可游、可隐、可穿越的空间体验。说到中国园林,我想提到中国古代的建造大师张南垣,他对中国的园林建筑有很大的影响。王澍对他做过很多研究,在朱锫的园林设计中也可以看到他的手法。他以山水画法堆山叠石,所作之园林似宋元山水名画。他认为世之聚危石作洞壑者,气象蹙促。中国无锡的寄畅园就是张南垣思想很重要的作品,也是中国杰出的园林。

朱锫的设计中也很注重园林的利用,他参加威尼斯双年展中国展的作品就沿用了园林方法,在他的杨丽萍表演艺术中心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园林手法的使用。

董豫赣也对园林非常痴迷。在红砖美术馆中,我们可以看到哪怕是建筑的局部都用上了园林手法,可以看到空间和园林的关系。他去年做了小岞美术馆,同样也运用了很多园林手法。这种运用已经达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很有园林的味道,又不是重新向古代造园一样把一堆石头堆在那里。小岞美术馆的咖啡屋很现代,但原来是一个锅炉房,其中就体现出了中国园林内在的意义。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全球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全人类遇到了空前的环境危机与挑战。面对大规模城市化进程所带来的问题,国内外建筑师通过自己的实践研究提出了各种解决方案。然而,在看待人、建筑与自然的关系上,不同的文化背景导致不同的认知结果,并将产生不同的城市建筑形态。在中国,一批中青年建筑师面对城市化所带来的问题,以一种积极的姿态介入,他们的实践直面当下的生存境地,注重探讨“大都市的自然与诗意”。他们的作品从三种角度来呈现建筑师艺术家的观察、思考,揭示了当代建筑的一种可能性,当然这可能需要国家队建筑设计院和实验建筑师事务所共同完成。他们对中国传统自然观的当代再现,揭示了人与自然同源的营造法,同时也是关于未来城市的探讨。“自然之城”的建造并不是一个外在的世界,我们要建造一种中国式的“诗意栖居”,寻找当代园林方法,也可以为世界建筑提供一种价值和思想。

 

 

圆桌讨论

▼圆桌讨论现场,discussion scene

 

孔宇航:下面请这么几位建筑师,第一位是齐欣建筑事务所总建筑师,我们通常称为齐爷;第二位是汤桦先生,第三位是TAO迹·建筑事务所华黎;第四位是董功。请周榕老师开个场,每个人不超过四分钟。

 

    

周榕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

特洛伊·康拉德·戴伦的演讲把我搞蒙了,我们对于未来的想象是建立在对于历史的知识的基础上的,如果我们所有的人类历史知识都是虚构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们该如何虚构未来。这是我暂时没有想清楚的一件事情,非常感谢他能够给我们带来一些不同的观点。

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面临的确实是一个天翻地覆的时代,实验建筑也不过是仅仅二十年前提出来的。王明贤老师以一己之力,扮演了一个特别清晰的组织者,连接者。实验建筑一开始也就不到十个人,这些人分散在全中国各地,非常弱小,包括号称实验建筑之父的张永和,那时候也非常弱小,一共才盖了一两个小房子。在这种情况下,王老师真的是高瞻远瞩,把他们组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概念,一个声音,一股力量,变成了一个生态内核。这个生态内核不断扩展,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完全没有想到,实验建筑这样一个力量在不到十年之间——我觉得到2008年左右——基本上已经改变了中国建筑的生态格局。大概1990年代末的时候,中国建筑这些我们今天听到如雷贯耳的名字,在当时什么都不算。不到十年时间,能够把中国整个建筑生态改变,这个力量是非常了不起的,这就是思想的力量。思想是全世界最可怕的病毒,一旦被制造出来,一旦开始传播,永远无法预计它的后果是什么,永远无法预计全世界70亿人能不能顶得住两轮或三轮病毒的传播,会不会毁灭绝大多数。我们今天在讨论,很重要的就是要确认未来那个思想病毒也许就在我们中间,已经在萌芽;也许还不知道潜伏在什么地方。但是我敢说,十年之后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法幸存了。我们曾经的实验建筑师们,勇于开拓,非常有创新力量。我们这个时代,现在成名的,非常有力量的建筑师,他们赖以生存的优势工具已经没有了,我觉得这是比较悲惨的。当年实验建筑师赖以生存的取胜工具是什么?是地图。地图从哪儿来的呢?是从西方偷过来,借过来的。有了这个地图,他们走的速度比手里没有图的人快了很多,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其实今天这些人还是有很大的一个惯性,是依照某些思想地图快速行走,以此拉开和后面人的差距。今天全球人类都丢失了地图,每个人都没有地图了,每个人都凭虚构跟别人讲故事,我们讲故事的能力要超过你的读图能力,这是很重要的。

实验建筑师赖以取得优势的第二个东西是创新,创造性。但是在今天,在一个信息沟通如此之快,迭代速度如此之快的时代,创新已经没有价值了,因为创新迅速会被跟进所淹没。个体创新在今天又一次变得屁也不是了,你必须要变成一种新的组织形式来解决这个问题,针对个体微小的进步,有一种集体的巨大创新。以迭代取代创新,这是我们今天时代的特征。在这个时代,过去以创新作为自己私有知识产权的建筑师们,尤其是领先的建筑师们手里几乎没有武器了,跟我们一样突然变成了徒手。所以我们现在可以一拥而上,可以开始一个新的肉搏时代。新一代的年轻人可以起来,可以跟他们肉搏,我特别寄希望于坐在房间后排的这些年轻人。    

 

    

齐欣
齐欣建筑事务所主持建筑师

先回应下周榕老师的话,我参与了我们这一波人做的事,对明贤老师也做了一个盖棺定论。周榕是一个病毒的传播者,因为他先定义了一个屁,到底是不是屁,好像谁都非得放个屁把人震倒。我觉得我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就是有屁就放屁,没屁不放就完了,没那么严重,到处都在放屁是挺好的一个事。

其次,我觉得有一个语境定义的问题,明贤把这个定义为实验建筑,说我们那一拨人是实验建筑师。我一直觉得我们这帮建筑师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建筑师,就是一帮最正统的建筑师,也可能当时没有很多正统建筑师,所以这些建筑师显得稍微有一点特殊。现在这个特殊逐渐变成了一个平常的一件事,从另外一种意义上讲,如果以周榕老师阶级斗争的思维观来看的话,就是我们终于胜利了。

 

    

汤桦
汤桦建筑设计事务所主持建筑师

这次会议我特别感动,也特别有感触。上个世纪80年代,我曾经在学校当过一阵老师,跟野鸡教授不一样,我那时候留校教书,对教育特别有激情。这次来,看到全世界教育界的大佬云集,一下把我当年教育的热情激发出来了。我的学校在重庆山城,是中国内地相对封闭的地方。但是那里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被遗留了下来,就是大量的民居和民间建筑遗产。它们跟昨天王澍说的那种所谓民间四大风的住宅完全不一样,是最基层的民宅。这种民宅散布在整个长江中下游一带,从重庆开始一直到长江三峡大坝流域,都有。从那个年代我留校以后就有一个野心,特别想把长江中下游的建筑遗产做一个梳理,总结出一套东西来,作为我们当下建筑设计的指导。当时说民居一个特别好的特点就是对资源的尊重以及用最少的技术手段完成一个最大最极致的空间,而且对自然非常尊重,绝对不会以抗拒的姿态应对自然。这是当时我在重庆教书的体会,今天发表一点感想。

第二方面,好景不长,1986年我被学校派到了深圳。深圳当年是一个特区,刚刚成立几年,整个是一个大工地,就面临着铺天盖地的建造运动。当时我在一个现在是中港合资的事务所工作,接触了大量的港澳建筑文化,那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后来我跳槽跳得比较多,最后2004年左右成立了自己的事务所,到现在有十多年。这个历程里我感觉到了一个很明显的代际变化。最开始在学校留校的时候做的设计功能非常单一,基本是机构建筑,会受学校委托做一些学校建筑或者是银行等。现在我们事务所大概三十个人全是建筑师,每天会非常忙,项目也越来越多样化。我们最近几年大量接触工业建筑和基础设施,比如说轨道系统,包括垃圾发电厂、水坝设计以及桥梁设计。这样看来,我们这个专业在目前这个年代,除了我们通常意义的建筑学以外,确实已经融入到了很多其他的复杂的关系里去,必须要面对一些我们以前在书本里没有学到过的知识。当然,因为我是50后建筑师,如果按照周榕老师说的,很快我们这帮人就过气了。但是还好,我相信我们还能坚持十年,至少在退休之前把事务所做下去。

 

    

董功
直向建筑设计事务所创始合伙人及主持建筑师

我2008年开始做建筑师,这十年更多觉得是困惑,甚至焦虑,有的时候甚至是沮丧。这个原因很明显,就是中国大的形势,当你真的想把一个事做好,这之间有很大的张力需要建筑师去承受。我的体会是,虽然我们都叫中国建筑师,或者说我们都在中国一个国家范围内做房子,但实际上我们面临的条件非常不同。我们的项目在这个国家的各个地方,每个地方面临的具体条件,包括文化、气候都不一样,这是一个挑战。我还是不太能说服自己用一个简单的方式归纳所谓的中国建筑是怎么样的,起码在当代好像我到目前为止也没遇到一个让我觉得一听就信服的说法。也许这恰恰是一个非常好的局面或者时机,我们现在在做的工作是在为这件事情贡献力量。我一点都没有觉得这件事已经被做到了一个很清晰的状态,但是我相信的一点是:如果一个建筑真正是从那个具体的地点,从那个条件里衍生出来的,它一定能慢慢积聚成一种建筑设计方法或者是建筑设计文化的集体性的东西。这是我个人的观点,我觉得从具体事情开始慢慢衍生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更吸引我的有血有肉的状态。

 

华黎
TAO迹·建筑事务所创始人及主持建筑师

对一个建筑师来说,建筑师一生的发展,我感觉就是从cacoon到old guard,再自己打破这个guard的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我和董功属于一代,对于家锟这样的建筑师来说应该是cacoon,对于美院的学生来说可能已经是一个old guard。实践到每一个阶段都会有这种冲动,就是怎样再从你内部寻找一点新的力量,这是一个不断的循环和挣扎的过程。

 

 

王明贤
中国艺术研究院建筑艺术研究所副所长

我觉得中国实验建筑的未来可能还是在在座这些三十多岁、二十多岁的青年建筑师里,因为当年我和张永和、王澍认识的时候他们也就二十多岁出头,但是就知道他们未来肯定是有影响的建筑师。

 

    

洛伊·康拉德·戴伦
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建筑与数字化部首席策展人

如果你们想成为美国总统,你们必须相信魔力的作用,必须相信奇迹,因为现实不一定是真实的,你们以后都有可能会成为领导建筑产业的人。

 

文字整理自现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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