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with Mario Botta and Q&A in the Sino-Swiss Architecture Dialogue

(Only in Chinese) There’s divinity in architecture itself, which give nature value and culture of human beings.

Project Specs

2019年4月11日,第二届中瑞建筑对话在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举办,gooood有幸对马里奥·博塔先生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专访,一窥他对于建筑设计、自我突破以及建筑与时代关系的思考。此外,本文还记录了对话活动中马里奥·博塔与嘉宾和学生的问答,从不同角度展现了博塔先生的工作和思考。

(Only in Chinese) On April 11th, 2019, the 2nd Edition of the Sino-Swiss Architecture Dialogue took place in TAM. gooood interviewed Mr. Mario Botta about his idea of architectural design, self-break through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rchitecture and the era. In addition, this article also records the Q&A part of the event, showing Mr. Botta’s work and thought from different angles.

 

 

gooood三问马里奥·博塔

 

1.

您在意大利有一个正在进行的项目是叫做Church San Rocco,请问这个项目进行到什么阶段了?为什么选择混凝土作为建筑的主要材料?这个项目你认为有哪些独特的地方?

马里奥·博塔:这个建筑从设计到建造已经经历了很多年了,总是遇到一些投资方面的问题。现在建筑的土建已经完成了,就剩内部装潢,预计还有还有一年到一年半就可以完成。大家都认为这座建筑师清水混凝土的,其实这是它还没有建好时的状态。现在混凝土外侧包了一层浅黄色的石头,常用于罗马的传统建筑中,效果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座教堂最独特的地方就是我们在它的屋顶上做了一个十字架形的玻璃天窗,光从这里投射到建筑中,带来了独特的宗教意蕴。不同季节,不同时间段中太阳的位置不同,透过十字架天窗会在教堂的地面或墙面留下变幻的光影,这是这座教堂的特色。光透过十字架天窗,将时间的变迁带到了教堂这一宗教建筑中。

▼施工中的San Rocco教堂,Church San Rocco under construction ©Mario Botta Architetti

 

2.

在60年的建筑生涯中,您是如何不断突破自己,创造出更好的项目呢?请分享一些对您来说十分重要的项目。

马里奥·博塔:对于建筑师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下一个项目。我们无论在什么项目中,面对的都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单一的个人。对于教堂或者图书馆等公共项目,这一点很好理解;但即便是一个人——我们称他为A先生——让我为他建造以东方福,我们也要考虑这个时代。A先生可能会跑路,可能会把房子卖给其他人,所以这个建筑应该是给这个时代的人用的。最吸引人的总是下一个项目,就好像一个挑战,或是人与人之间的奇遇,或者是恋爱:爱上的那个阶段是最迷人的。一个新项目最开始的时候最神奇、最有潜力,建筑师要把全部的努力、思考、表现都投入进去,这也是项目最有魅力的时候。

我在瑞士Mogno设计了一座教堂,它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Mogno是瑞士的一座小城,城里有一座老教堂,在1600年的时候被雪崩摧毁了。400年后,当地人找到我,希望重建这座教堂。在这个项目里,我要重建1600年时被自然毁灭的人造构筑物,这其中有一种悲剧性的意义。在建筑师一生的设计之路上,能建造这样一栋富有内涵的建筑,是十分难得的。

▼San Giovanni Battista教堂,Church San Giovanni Battista ©Mario Botta Architetti

 

3.

10年后,中国会有三分之一的人口超过60岁,而全世界也都在面临老龄化这个问题。您认为面对老龄化的现状,未来的建筑和城市应该做出哪些回应?

马里奥·博塔:现代人可以长寿,可以慢慢变老,活到70、80甚至90岁,而他们的生活很可能会更好,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对于城市来说,它是不同人群交融的场所,不可能只针对一代人设计,因为几十年一代人就过去了。现代人活得比较久其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机遇,小孩儿、年轻人、成年人、老人……多代人可以住在一起,相互交融。城市要面对的不是唯一的声音,而是不同代人之间的交流和沟通。

 

 

 

 

第二届中瑞建筑对话问答环节

 

▼对话活动中的马里奥·博塔,Mario Botta during the event

 

问题1

苏丹:建筑师有一种想法,就是面对历史、文明时,想要创造永恒。但是现实中,人类变化的频率,包括每个人的脉搏、心脏的跳动,都非常快。在斯卡拉剧院看戏时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观众主要是白头发,年轻人去看歌剧的已经很少了,因为观看一场歌剧非常昂贵,时间也比较长,中间还要休息,办酒会。这种节奏是博塔先生和我们的理想,但和当下现实已经出现了一种矛盾,这种矛盾肯定不是建筑师能够解决的。请问博塔先生,现实和您的理想之间您是怎么看待的?怎么作出有效抵抗的?您只是需要把自己做好还是通过您的生活方式去传达并影响这个社会?

马里奥·博塔:城市里面有很多问题,但我的口袋里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不过我可以对年轻学生说,建筑师这个职业是非常伟大的,因为它不仅是一个具体的形式,还可以给机构提供一些思想、灵感和我们的情感、激动,所有这些都超越了消费世界的快速。

无论如何,人都是按照太阳升起、落下,一天24小时这样思考的,所以快也有一定的限度。如果我可以做100件事情的话,我不会只做三件,但是我也必须生活在一天24小时这样一个循环周期中,这是生命的周期,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所有人的生命。所以我有一个小想法,在如此快速的世界中,有时我们会说:我累了,我厌倦了,我回家了。这个意思就是说这个建筑作为一个人的庇护所,可以使人积蓄能量,第二天继续斗争。可以帮助你缓解和群体之间的矛盾,拉近与环境、风景之间的关系。为你提供了一个希望,希望明天会更好。这个具体的有很多价值,我们不可能把一切都退化为消费,认为只要满足人一部分的需求就可以了。我们要向这个要求更多居住的权利。而这些权利只有通过建筑师有品质的工作才能实现,比如光。一个空间里的光,包括重力存在的标志,不只是存在于技术数据中。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在设计上还有跟多希望,年轻人肯定会获胜,我们老年人肯定会在他们之前消失,要由他们来建设未来的建筑。我们从过去继承来的教育,是要满怀希望地去面对未来。

我的生活工作中有一些很幸运的经历,是因为我有很好的老师。如果思考毕加索的经历,我们会发现他从某些非洲艺术或者色情象征里获得了很多灵感,这些灵感都来自于伟大的历史。过去并不是一个逝去的美好时代,它应该被看作是一个朋友,是属于我们现在的生活的。在建筑形式里,我们需要给予它一些从过去学来的标志。我们与当今消费文化的抗争对建筑师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对建筑来说,如果我们消除它与土地的关系以及对未来的展望,那我们的工作就失去意义了。

我们要为当今的人修建他们的住宅。这个问题并不是我个人作为建筑师的问题,而是建筑师群体的问题。建筑通过集体的故事存在。我认为建筑,比如高迪等,他们教给我们是人在城市生活中最好的空间,而城市是最好的表现形式,就是展示人的集体生活。所以城市要非常智慧、非常灵活。城市使人以最好的形式进行集体生活,这里有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价值观。

建筑师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就像天线一样,我们具有掌控空间的能力,这是我们这个职业所独有的,政治家、经济学家、或者人类史学家都没法做我们的工作。建筑本身就带有神圣性,它能够把一个自然的空间变成一个文化的空间,其中也带有人的价值观。我是一个建筑师,也是一个非常谦卑的工人。我们在突破的时候也会遇到问题,需要作家、画家或者艺术家的帮助。

▼马里奥·博塔部分住宅项目,selected residential projects by Mario Botta ©Mario Botta Architetti

 

问题2

学生A:您设计了很多不同文化背景、不同风格的建筑,您是怎么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的?我相信有些时候,您也会和客户之间有一些纷争,您是怎么解决的?

马里奥·博塔:我通过设计会有一些思考,而客户可能没有这样想过。很多时候,通过一个设计项目可以使客户的思考更加清晰。如果从社会、经济、技术等其他角度考虑一个项目的话,我们可以和客户建立一个有益的关系。有时我们会遇到问题,但是通过一起工作,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平衡。不管客户怎样,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合作的、共谋的。我们面临的最根本的问题是项目本身,在哪里做?怎么做?要花多长时间?好的建筑都有非常聪明的业主,这些业主能理解自己的文化,他们是项目的一部分,而不应被排除在项目之外。

 

问题3

学生B:您曾经说过:建筑设计要体现出建筑所在城市的个性。请问您在设计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的时候是怎么处理它和这座城市的关系的?您想向观众传达怎样的理念?

马里奥·博塔:是清华大学邀请我来设计这座博物馆的,这出乎了我的意料,当然我也非常努力地做好了这个设计。清华大学的想法很好,他们想建设一个展览空间,在校园内进行一些外来的艺术、文化展览。我要在清华大学校园这个局限的外在空间条件下实现大学基金会的愿望,创造一个不同学院可以使用的空间。清华校园需要这样一个空间,但这个空间要按照大学自己的想法管理,所以建筑师能做的是非常有限的。有限有好处也有坏处,在这个项目中,我们要考虑怎么展示这个空间的身份或特点。诚然,建筑本身功能作用有限,不可能把整个地方都改变,比如违背重力让空间空间飞起来,这些是无法做到的。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空间展示大学的一些特色,比如经济、设计等,所有这些细节都是要大家一起商量的,建筑师没有多少发言权。但是在空间设计和建筑形式上,建筑师应该有说话的权利。

这座建筑建成于2016年,是和当时一些先锋性的专业人士一起做的。我在建筑里表现了历史的延续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个建筑是有表现性的,表现了现代的中国、一个具体的中国,不只是在经济上,更在其他方面也在建设一些可持续的、具有价值的东西。在城市里进行可持续的建设,也是中国的理想。

▼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Tsinghua Art Museum ©Mario Botta Architetti

 

文字整理自采访和现场记录
The article is only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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